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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意大利看起來像個笑話,但它的業卻一本正經地引領潮流

「這是一個神秘的圈子,他們是先驅,是發明家,是詩人,這一小部分人決定着我們對時尚的定義。」

倫敦維多利亞艾爾伯特博物館(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簡稱 V&A),2014 年 4 月 5 日至 7 月 27 日,意大利時尚展。

在這個展覽中,我們看到了二戰以後至今的意大利整個的時尚史。在一個設計成大教堂穹頂般的天花板下面,展示着那些我們能叫得上名的意大利品牌的奢華禮服:Valentino 的黑色絲綢禮服,Dolce&Gabbana 把西西里野花印在裙擺上,Capucci 用亮綠色和亮粉色組合的立體幾何拖地長裙……仔細聽帶有節奏感的背景音樂是什麼,居然是縫紉機的嗡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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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的剪裁工藝

為什麼意大利看起來像個笑話,但它的業卻一本正經地引領潮流

那些來自意大利知名品牌 Dolce&Gabbana、Giorgio Armani、Fendi、Gianfranco Ferre、Gucci、Missoni、Prada、Pucci以及Versace 的總共120件經典時裝和飾品都被收錄在整個展出中,另外還包括新興設計師品牌,比如 Giambattista Valli 的高定系列,Fausto Puglisi 大膽的成衣設計以及 Valentino 的設計師二人組 Maria Chiuri 和 Pier Paolo Piccioli 的作品,讓我們看到一個依舊充滿活力的意大利時尚。

這個時候你會感慨意大利對全球時尚產業所帶來的深刻而豐富的影響,這個時候你有可能會想到這樣的問題:

1、意大利的時尚為什麼可以從二戰之後持續至今而且經久不衰?

2、在整個意大利工業看起來都很迷茫的情況下,為什麼時尚業始終保持活力?

3、哪些元素決定了我們現在看到的美輪美奐?

讓我們從展覽開始,聽策展人 Sonnet Stanfill 從她的角度為我們細說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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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 年在佛羅倫薩舉辦的具有歷史意義的 Sala Bianca 秀場的歷史照片  

整個展覽以一張在二戰中被摧毀的建築的照片開始,一下切換到 Sala Bianca 金碧輝煌的秀場。1951 年在佛羅倫薩舉辦的具有歷史意義的 Sala Bianca 走秀第一次讓意大利時尚登上世界舞台,這個由時尚買手 Giovanni Battista Giorgini 舉辦的秀場展示了意大利最前沿的設計,給當時被巴黎所統治的時尚圈帶來了一股清風。Giorgini 憑藉自己作為時尚買手的人脈,說服了眾多北美百貨商店的買家們來到他位於佛羅倫薩被點綴滿水晶吊燈和香檳的宅邸,幾天的派對讓這些遠道而來的貴客們近距離的欣賞到意大利品牌的做工和設計,並且相比法國,它們的價錢更便宜,很快,高級意大利設計便成為一大出口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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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Sala Bianca 秀場展示過的服裝

在 1950 年到 1960 年間,眾多好萊塢電影將意大利作為取景地,包括經典的《羅馬假日》和《埃及艷后》在內,奧黛麗赫本和伊麗莎白泰勒這樣的大明星都成了意大利時尚的擁躉,意大利的時尚品牌為她們設計戲里戲外的服裝,她們出現在羅馬 Cinecitta 片場,去佛羅倫薩購物,或者在 Amalfi 的海邊度假,她們的街拍照片成為主流時尚雜誌的談資,帶動了全球對意大利時尚的追捧。

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意大利電影人前往好萊塢發展自己的星路,把一種別樣的意大利時尚格調帶去了美國。1960年,在電影La Dolce Vita 中身着意大利西裝的 Marcello Mastroinanni 成為全民偶像,也讓對材料貼身剪裁的要求極為苛刻,並在口袋和袖口形狀加入獨特設計的意大利西裝成為搶手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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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時尚在好萊塢電影的推動下走向全球

戰後意大利時尚的崛起有理由感謝美國人,不論是他們龐大的消費市場還是慷慨的投資。紡織業是意大利時尚的基石,意大利傳統的紡織、印染、剪裁和縫紉技術在這個國家已經有了好幾百年的歷史。二戰之後,來自美國馬歇爾計劃的援助資金流入到意大利有着百年歷史但在戰爭中受到重創的紡織品工業,1960 年代,在意大利的 Como,Biella 以及 Prato 湧現出了一大批紡織創業工廠,他們取代了法國里昂成為全球紡織材料的中心,因為這些創業者們更能滿足成衣系列每一季設計變化的需求,相比法國人,他們更能滿足客戶對不同材質和圖紋樣式的挑剔要求。

眾多意大利所擅長的手工藝被開發成新的時尚元素。主要用作內衣製造的意大利針織品工廠過去一直保持着較小的規模,到了1950 年代,意大利的時尚創業者們開始把針織工藝融入時尚設計中,尤其是改進了機械設備使得大規模生產成為可能。針織品牌 Mirsa 也出現在 1951 年 Giorgini 的秀場上。從那之後,全球的時尚買手們都將目光投向了意大利搜尋別出心裁的針織設計,百貨公司的廣告中主打意大利針織衫,聲稱它們「更像襯衣而不是毛衣」,更柔和貼身的設計比傳統的套頭衫看上去要時髦多了。1963 年到 1965 年間,意大利的針織品牌增長了四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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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 年 Valentino 和模特們

意大利的設計師還很聰明的捕捉到了戰後的趨勢,在傳統的禮服設計之外,開闢了時髦的運動時尚,模特身着 Pucci 的花紋休閑襯衫以及配套的長筒襪騎在當時最流行的 Vespa 摩托車上(就是《羅馬假日》里格利高里·派克的那一款,如今,它在中國又流行回來了)象徵著年輕的性感以及戰後人們對自由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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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意大利開闢了運動休閑時尚潮流

在整個展出中,意大利時尚的精華被濃縮在一幅電子地圖中,來自 Como 的真絲、Biella 的羊毛、Tuscany 的皮革,這些材料被 Gucci 和 Prada 這樣品牌設計成時髦的成衣,走向世界。意大利至今依舊是全球主要的時尚和紡織原材料的生產商和出口地。

隨着紡織和紐扣製造業的成熟,這些分佈在特定地區的工廠彼此間形成了合作和溝通的默契,這些基礎產業所構建的體系漸漸孵化出日後具有全球影響力的設計師品牌。從 1970 年到 1980 年之後,設計師的成衣系列成為意大利製造的核心。眾多意大利創業品牌使這一時期的意大利時尚出口增長了300%。

米蘭憑藉發達的媒體和廣告行業,以及周邊聚集的服裝和紡織工廠,在這一時期超越佛羅倫薩和羅馬成為意大利的時尚之都。Stilista 這個新詞被更多人所熟知,這個意大利詞彙比英語中的「designer」和「stylist」有更豐富的內涵,Stilista 遊走於製造業、零售買家、消費者和媒體之間,他們創造的不是一件合身的設計,而是一個完美的造型和氣質,針對精英消費者的設計師成衣系列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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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anfranco Ferre 1991 年的廣告設計

從 1990 年代中期以來,時尚變得越來越全球化,許多意大利設計師成為了聚光燈下的名流,他們不光設計時裝,還在世界各地參與傢具以及建築的室內設計,他們非常擅長包裝自己。意大利的設計師尤其知道與時尚雜誌合作的重要性,時尚從很大程度上都是通過大片定義的,這些大片對時尚的展示和解讀,對時尚品牌的影響不可估量。很多與雜誌合作拍攝的封面超越了品牌本身成為那個時代的經典。

這些前瞻性的視野大概要歸功於意大利設計師多元的背景,他們不像紐約和倫敦的設計師大都在精英的藝術學校深造過,成長於中產階級家庭的意大利設計師們,他們的家族或多或少的與意大利傳統的手工製造業有着關係,其中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真正上過科班的時尚學校。Krizra 的創始人 Mariuccia Mandelli 最初是名小學老師,Gianfranco Ferre 學的是建築,Giorgio Amarni 是學醫出身,Gianni Versace 的手藝是跟他母親學的……時裝編輯 Anna Piaggi 曾經這樣描繪意大利時尚設計師:「這是一個神秘的圈子,他們是先驅,是發明家,是詩人,這一小部分人決定着我們對時尚的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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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麗莎白泰勒配戴着寶格麗的珠寶

在設計師的推動下,時尚與意大利的電影、藝術、美食、旅遊、設計組合出豐富的形式,這個以 Made in Italy 為主題的歷時十幾年的全球營銷,使 Made in Italy 正式成為一個世界級時尚潮流的代表。你可以在這些時尚設計中找到各種意大利文化元素的蹤影,從 Versace 的設計中看到西斯廷教堂穹頂,Armani 的設計中融入了意大利偉大的建築設計師 Andrea Palladio 的設計風格,Dolce&Gabbana 不斷的從西西里文化中汲取靈感,不論是農民和漁夫的平民生活,還是那裡的貴族傳統。

但越來越多的人也開始擔心仍然由那些年邁設計師掌權的意大利品牌還能給我們帶來多少驚喜,意大利時尚的輝煌是否只代表着一段歷史的標籤。從 2000 年以來,意大利就被政治醜聞、移民對峙和經濟問題籠罩,曾經令他引以為傲的紡織品工業體系也遭到了破壞,那些頂級的意大利時裝品牌越來越多的被外國投資者收買,來自中國的加工廠和消費者與意大利製造的未來緊密的捆綁在一起。在展出最後一段有關意大利時尚未來的視頻採訪中,眾多品牌設計師表示了自己的擔憂,他們抱怨政府長期以來缺乏像樣的扶持政策,而一心只想着從這個已經名聲在外的產業中如何榨取更多的稅收。

為什麼意大利看起來像個笑話,但它的業卻一本正經地引領潮流

整個展覽結尾處展示的意大利大牌的經典禮服設計

不過,在談到自己對意大利時尚未來的看法時,策展人 Sonnet Stanfill 顯得更樂觀一些。開幕當天,她陪同新上任的意大利總理 Matteo Renzi 參觀了整個展出。這個在 eBay 上推銷意大利汽車、被稱為意大利的布萊爾、年僅 39 歲的年輕總理,打算實行一套激進的改革措施(儘管也有人說這改革似乎來的太遲了),而同布萊爾一樣,支持以意大利時尚為代表的創意產業是他的一大宣言。

「意大利時尚的未來掌握在年輕設計師的手中,」Stanfill 希望上一代人的創業奮鬥史能給今天的意大利時尚帶來一些新的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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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ies:   時尚裝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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